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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November, 2009

    我的1949

    很久没在MSN上更新日志了,因为这边网速又慢,我又找不到空间入口。但TX开始实习日志审查制,不知那边会不会不被通过,所以在这边也同步更新此篇。

     

    国庆前,在《参考消息》上看到有整整一个版面介绍龙应台的新书《大江大海1949》,内容是我相当感兴趣的1949年前后中国发生的事情,这部分在大陆是很少谈及了,除了解放三大战役,捷报频传,把老蒋落花流水赶到了台湾,就是“经久不衰”的开国大典了。但历史总不是一家之辞,何况这家还好大喜功。

     

    上网搜了下这本书,结果百度、谷歌都说着这是禁止性词汇,哎,龙应台什么时候也成了被禁止的那部分了。我就更感兴趣了,这里面一定有我们所不知的,很敏感的史实。

     

    既然上有政策,那就下有对策,你不让出版,我还不能曲线救国?但国庆前一直忙得不可开交,都来不及给Michelle Liao发电邮,一直到举国欢腾、欢欣鼓舞的国庆那天晚上,我才能在家发封电邮,除了告知我想要的书外,我还要客气地问节日好,当然不是我们的国庆,人家不当回事,也不是他们的双十国庆,不然我就成反革命了,还好有个中华民族共同的中秋佳节能“掩饰”我想要书的目的。

     

    台湾人果然就是办事效率高,十月八号一上班,我就收到了快递,迫不及待地拆封,繁体竖版的《大江大海1949》。

     

    刚开始看第一部“在这里,我松开了你的手”前几篇时,龙应台陪母亲美君大陆寻根,觉得一般吧,还想台湾人也学小日本弄个夸张的书腰,说什么:“一本书改变一个时代,上市三周突破10万册,酝酿十年,行走万里,跨三大洋五大洲,从松花江到巴士海峡,闭关四百天,一出航波涛壮阔,龙应台让人最震撼、最心疼的作品”,这个牛皮也不忒能不打草稿了吧。也不明白龙在序言里那段“如果,有人说,他们是战争的‘失败者’,那么,所有被时代践踏、侮辱、伤害的人都是。正是他们,以‘失败’教导了我们,什么才是真正值得追求的价值。……我,以身为‘失败者’ 的下一代为荣”为何意,甚至觉得这就是雷声大、雨点小,难道就回忆他的家族史。所以前几篇看得比较慢,

     

    越看到后面,我觉得越震撼越感动,尤其到了第2部“江流有声,断岸千尺”时,不时不自不觉就已泪流满面,繁体竖版的好处就凸现了,改变我横看的阅读习惯,我得一个字个字看的,感动之处甚至会念出声来。

     

    山东某联中大迁徙逃难南下到湖南津市,十七岁少女马淑玲将从河南南阳带出来一本《古文观止》送给了自己的同学赵连发,然后这本书就成了五千学生的唯一教材,他们从湖南逃到广西再翻过“十万大山”到了越南,被法国人关进集中营,从出发时的五千人到现在的三百师生,仍然没忘了这本《古文观止》,校长让每个学生分页互相抄写,人手一份,每人背下三十篇。一次营房失火,校长穿着睡衣,赤着脚从草屋里奔出来,怀里只抱着一个东西,就是这海外孤本《古文观止》。异国他乡,寂寞荒野,传来是孩子们稚嫩但嘹亮的声音:

    ……云山苍苍,江水泱泱。先生之风,山高水长。

    ……江水有声,断岸千尺;山高月小,水落石出,曾日月之几何,而江山不可复识矣。

     

    我这才发现中文果然是世界上最美妙最不可思议的文字,寥寥数字就能勾画出一个宽广胸怀的写意境界,我这才懊悔念中学时是多么讨厌古文,那本《古文观止》我也有,十岁时的生日礼物,除了做作业时翻翻白话翻译,就没动过,至今跟新的一样,除了书页发黄了。后来有人又说要送我一本,我还忙回绝:我有一本了,都没翻什么呢,哎,汗颜呀,愧对我们那无与伦比伟大优秀的文字缔造者们。

     

    更传奇的是,30年后(大概是1979年)的台湾,校长把这本《古文观止》奉还给赵连发,说:将来两岸开放后,你回老家时,把书带回去给马淑玲,告诉她,校长代表全校师生表示感谢。六十年后(大概是2009年),赵连发回到河南,找到马淑玲,双手奉还这本书,完整的一本书,一页没少,只是书纸发黄了。

     

    还有一段,逃到越南的除了国军,除了学生,居然还有一整个国军乐队,大鼓小鼓、大小喇叭、大号小号的……战场上居然跑了一千多公里,还翻了“十万大山”。法军没收了国军的武器,但留下了这些乐器,虽然被关进集中营,但他们却不怨恨,就是因为那留下的乐器,那是文明,那是教养。

    在集中营里,他们居然用木头和茅草盖起了中山堂,三年半里靠配量,四周有站兵队的集中营里,居然还能进行“盛大公演”,最后到了台湾,居然成了台湾豫剧团星火传递者。

    文明的力量。

     

    文明就是这么传承的,东方的犹太人,原来这才是真正的价值追求,我心里除了震撼就是感动与温暖,也痛恨自己的文字贫乏,无法完整表达自己心里的感慨。

     

    第二部分还采访了各界知名人士,台湾的,香港的,有中华民国的陆军最高统帅杨天啸,席慕容,台湾现代文学先驱白先勇,世界最大笔记本电脑制造公司创始人林百里,甚至有马英九的母亲,发明世界第一部十盎司螺丝直射注塑机的实业家蒋震,2006年美国克鲁格人文与社会终身成就奖获得者余英时,香港公关界大姐大梁安妮,知名教育理论家程介明、世界著名遗传分子学家香港大学校长徐立之,新亚书院的创办者钱穆……就连本书的作者龙应台也曾任台湾文化局局长,现香港大学客座教授,可惜我大学时才拜读到她老人家的书。

     

    他们是那种,愈是在风雨如晦的时候,心灵愈宁静,能穿透所有混乱和颠倒,找到最核心的价值,然后就笃定地坚持的人。他们那代人有着我们这辈人所缺少的信仰,真的很庆幸他们在那个年代去了台湾、香港。这些大部分我所不知的名字,连搜狗拼音都不能直接打出来的名字,他们是那些“失败者”或者“失败者”的下一代,他们是在那种艰苦卓绝、颠沛流离的生活中长大,但正是他们这代人创造了亚洲四小龙中的两大奇迹。小时候的林百里就说了一句很可爱的话:看到白人和华人的地位差别,有种屈辱感,但看到美丽的橱窗,没有不平感,我只有想,有一天我要买得起它——如果我要的话“,而这一天他最终做到了。

     

    刚看完第2部分,有了点感慨就写了出来,没敢涉及禁止性词汇内容,就是不希望被删除,这么好的一本书,居然被禁止出版,很可惜,真想弄个扫描本,给我的好友人手一册,呵呵,但这是侵犯龙先生(尊称,她是女性)的版权。

     

    看书的过程中,回荡在我脑海的除了曹植那首“煮豆燃萁”的七步诗“煮豆燃豆萁,漉豉以为汁,萁在釜下燃,豆在釜中泣,本是同根生,相煎何太急!”,还有优客李林的那首《中国调》“……一样的血统,在一样文化中生活(:四十年手足分离的乡愁),怎么能跨过窄窄海峡的两头(:怎么也唤不醒沉睡的巨龙)……”

     

    感慨归感慨,我继续看书了……

     

    By zhe way,非常感谢友情赞助的Michelle Liao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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